东湖评论：审丑狂欢，不该成为一门生意

近日，动画电影《牛来》在网络上意外爆火。它没有精良的特效，没有豪华的配音阵容，剧情完成度也饱受争议，被不少网友称作"烂片"；整部片子由母子二人耗时五年"手搓"而成，上映前后几乎没有任何宣发。可偏偏是它，从上映之初票房仅数千元起步，一路逆袭突破3000万元，成为今年院线最出人意料的黑马。一场"烂片"的狂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背后的社会现象与行业隐忧，比票房本身更值得深思。

《牛来》的走红，本质上是一场由极致的"烂"所引发的互联网审丑狂欢。导演信雨萌并非科班出身，自学动画五年，母亲帮忙写剧本、做配乐，母子二人就"手搓"出一部86分钟的动画长片。粗糙的3D建模、僵硬的动作、空洞的剧情，与精美的国风海报形成巨大反差。这种"烂到极致"的观感，在社交媒体上被屏摄片段引爆，迅速点燃了大众的猎奇心理与调侃欲。网友通过玩梗、二次创作，把它变成一场网络狂欢；好奇心驱动人们涌入影院"打卡"，流量又反过来助推排片激增。可以说，影片质量的极端低劣，恰恰构成了互联网时代一场全民参与的行为艺术。

当然，《牛来》的走红也有其合理的一面。流水线式的工业化作品批量涌入市场，让观众产生了审美倦怠，一部带着笨拙真诚的草根作品，反而成了打破沉闷的破壁者。它也证明，院线的大门并非只向专业团队敞开，普通人怀揣的创作热爱，同样有机会登上大银幕。

但更值得警惕的，是热度之下的跟风与投机。一次《牛来》就狂揽数千万元票房，难免让资本闻风而动，刻意批量生产以"被吐槽"为目的的作品，靠制造争议博取流量，把创作降格为猎奇生意。院线可以包容草根创作，但不能沦为流量猎奇的娱乐场。我们应当为普通人的追梦之路保留出口，却绝不能让审丑猎奇演变成一门逐利的生意。合规不等于合格，市场需要构建理性的筛选机制，观众需要清醒的判断力，否则劣币驱逐良币，沉下心做内容的人只能黯然离场。

说到底，《牛来》是互联网时代一起难以复制的"黑天鹅"事件。与其说它是草根创作者的胜利，不如说它折射出市场筛选机制在流量面前的失灵。这场狂欢将电影从艺术降格为仅供二次消费的"梗素材"，公共文化空间被廉价情绪挤占，严肃讨论让位于玩梗刷屏。当荒诞成为唯一的通行证，我们便会逐渐失去辨别好坏的能力，而代价是显而易见的：行业浮躁加剧，文化深度消解，大众在狂欢散场之后，只剩下空洞的疲惫。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宫秋简（随州市“随愿而行”团队，随州市广水市发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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