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鹿鸣故道，豚跃大江

长江在石首甩出一道故道，名叫天鹅洲。1972年，江水自然裁弯取直切出这片水域，汛期有5个月与长江相通。如今这里住着两个“明星家庭”，一群麋鹿，一群江豚。故道深处，江豚跃出水面划出灰色弧线，湿地上，麋鹿踏着晨雾悠然踱步。把时间拨回几十年前，洲滩上是另一番景象，群众在滩上种养放牧，粗放的利用方式维系着生计，也一点点透支着湿地的承载力。后来当地下定决心退耕还湿，把大片滩涂交还自然。生态上的主动之“退”，恰恰是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关键之“进”。一鹿一豚生生不息的背后，这笔账该怎么算？

发展的境界，藏在取舍的格局里。1990年，5头江豚迁入天鹅洲试养。1991年，天鹅洲湿地麋鹿保护区获批。1992年，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成立，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对鲸类动物实施迁地保护的保护区。此后退耕还湿逐年推进，退田退渔还湖6600亩，8000亩土地划入保护区，麋鹿的活动空间扩到2.3万亩。短期看，这是让出土地、放下眼前收益的割舍。把时间拉长看，这是对短视发展模式的及时纠偏，是为长远发展固本培元。给生态留出喘息的空间，发展才有往下扎的根。

理念一新，天地皆宽。过去一些地方把保护与发展简单对立，要发展就得消耗资源，要增收就得挤占生态，过度捕捞、围滩造地，欠下的生态账，最后都成了绊住脚步的绳索。天鹅洲的水土资源没有增减，区位条件未曾改变，真正撬动困局的，是观念与思路的重塑。故道里，江豚从最初的5头增长到上百头，还累计向外输出51头。湿地上，麋鹿从64头壮大到5500余头，稳居全球第一，石首有了“中国麋鹿之乡”的名号。水质从Ⅳ类提到Ⅱ类，保护区内已发现320种高等植物、355种脊椎动物，今年监测到新生幼鹿636头，种群年增长率超20%。生态修复的过程，也是积蓄发展动能的过程。

生态保护的落脚点，是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共享绿色发展的成果。靠江吃江的老把式丁泽良，2008年冬天带头破冰救下22头被困江豚，随后拆了渔船上岸，这一守就是18年。在他带动下，天鹅洲13名渔民转产成为江豚的守护者，石首300多名退捕渔民全部上岸，人均年收入7.5万元。渔民杨和国过去捕鱼一年收入两万元，如今承包200多亩土地养小龙虾，年收入超过30万元。曾经讨生活的滩涂，如今成了景区。麋鹿苑获评国家3A级景区，游客空中观鸟、水中观豚、岸上观鹿。芦苇也从“生态包袱”变成产业原料，每年消纳20万吨。沿江群众捧起的，是一只实打实的生态“金饭碗”。

一域之治，映照全域之变。天鹅洲的生态蜕变，是长江大保护十载深耕的一个缩影。放眼整个长江，十年禁渔一禁到底，干流水质连续6年稳定在Ⅱ类，江豚种群数量恢复到1426头，依靠资源消耗的旧模式正在退场，绿色可持续的新路越走越宽。“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保护与发展从来不是一道二选一的单选题。一味追逐短期收益，终将掏空长远发展的底气。守住边界、主动留白，方能积蓄前行的力量。进退之间见智慧，取舍之中量担当。退让一步，换来的是蓄力精进的空间。给自然多留生机，发展才有更大空间。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陈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政法委“清江剑”团队负责人、“开局之年看中国·潮涌荆楚”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媒体行团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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