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铆钉里的中国力量

高峡含秋，大江奔涌。10月21日，“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媒体行走进武汉，百余名记者登上大桥。江风扑面，列车轰鸣。脚下这座桥1955年9月动工，1957年10月15日通车，全长1670.4米，主桥1155.5米，是新中国在长江上建的第一座公铁两用桥。上层跑汽车，下层跑火车。当年京汉、粤汉隔江相望，过江靠轮渡接驳，桥一通，南北大动脉才算真正接上。桥一头是蛇山，一头是龟山。69年过去，这座桥身上有100多万颗铆钉，一颗都没松。铆钉那么小，凭什么撑住一座桥。因为铆住它的，从来不只是铆钉枪。

1956年7月，钢梁拼装到了要紧处，检查人员发现铆钉和孔眼之间有缝隙，宽的地方有2毫米。2毫米，比一根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可时任大桥局局长彭敏撂下一句话，“铆合质量不解决，钢梁停止向前拼装”。已经铆好的1万多颗铆钉，全部铲掉重来。那时候一颗铆钉要几块钱，一铲就是上万颗。铆钉烧到1000摄氏度，趁热甩到平台上，用风枪一下一下铆实。铆钉直径26毫米，板束厚达170毫米，谁也没铆过这么粗的钉、这么厚的板。1个月后，新铆钉把眼孔填得满满当当，误差小于0.4毫米。务实两个字，写在图纸上很轻。铆进钢梁里，才重。

大江建桥，难在江底。多个墩位岩面在施工水位35米以下，汛期水深超过40米。原方案用气压沉箱法，工人下到江底干，一天只能干2个小时，有的墩位还有毒气。苏联专家西林提出一个办法，把钢筋混凝土管柱打进岩面，再在管柱里钻孔浇筑，水下施工搬到水上。这个办法在当时的世界桥梁史上没有先例。中苏技术人员在龟山脚下昼夜试验，立起35个试验管柱，试了半年。进口打桩机力量不够，国内技术员重新画图，造出能打这种管柱的震动打桩机。桥原定4年零1个月建成，实际用了2年零1个月。工地上立起4个字，“建成学会”。

桥修完，一部分建桥工人留下来养桥，成了第一代养桥人。武汉桥工段办公楼上有8个字，“人在桥上，桥在心中”。养护工陈卿明的爷爷是铁道兵转业的第一代养桥人，父亲陈新国在桥上干了一辈子，1999年他退伍时主动要求回来，成了“桥三代”。桥面温度比桥下低5到8摄氏度，江风像冰刀。干了30年养护的聂亚林说，新时代的养桥人传承铆钉精神，科学养桥。69年，全桥无变位下沉，100多万颗铆钉无一松动，没有一起铁路行车责任事故。8次较大洪水、77次轮船碰撞，都扛过来了。铆钉精神不在纪念馆的雕塑里。它在每天天没亮就上桥的脚步声里。

通车后不久，汉阳建桥新村派出所遇上过一件麻烦事。不少人家给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建桥”“汉桥”“建成”。那两年，所里登记的婴儿中，25个叫“建桥”，15个叫“汉桥”，8个叫“建成”。老百姓用名字给一座桥投了票。从这里走出去的建桥队伍，把桥修到江河湖海，长江上已有几百座桥。1956年，毛泽东畅游长江，见大桥初显轮廓，写下“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那时桥还没有通车，通途还只是一个愿景。如今再读，通途早已不止于一座桥。桥头堡的灯亮起来，光顺着江面铺出去很远。一颗铆钉铆住的是一座桥。千万颗铆钉铆住的，是国家往前走的力量。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王颖捷（武汉市江汉区“西北湖学社”团队、区委组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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