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长江文脉从“源远”走向“可见”

荆楚网（湖北日报网）杨虹磊

近日，“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走进湖北天门，探访石家河遗址博物馆。展厅里，古城复原沙盘铺开三重城圈，五千年前长江中游大城的格局由此可辨，壮阔图景背后，藏着文明源流的考题。读懂长江文脉这五千年，宏大叙事之外，展柜里一只素朴的红陶杯，正是解码的鲜活窗口。

石家河遗址出土了大量红陶杯，表明当时已出现规模化制陶，也折射出稳定的聚落形态和普通人的烟火生活。长江文脉的“源远”，不只写在玉神人和三重城垣上，也盛在普通人手里的一只杯子里。今天它被摆进展柜，观众以“文明发现者”的身份走近它，文脉才真正从地下走到眼前。

过去人们常问：长江下游有良渚，上游有三星堆，中游有什么？石家河就是答案。古城总面积近350万平方米，内城、城壕、外郭三重环套，体量与良渚古城相当；先民在此连续生活两千年，从早期国家延续到更高阶段。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王巍称它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典型代表”。长江中游不是文明的边缘地带，而是早期中国形成过程中的关键枢纽。

石家河的分量不止于“大”和“久”，更在于它说明长江文明从根子上就是开放、爱交流的。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研究员方勤的研究指出，石家河文化与中原王湾三期文化交流频繁，玉器、陶礼器、早期砷铜器共同呈现大范围文明交融的图景，考古遗存更多是交流融合的痕迹，而非剧烈冲突。石家河人吸收凌家滩、良渚治玉传统，把史前东亚玉器工艺推上又一高峰；玉神人与三星堆青铜神人神韵相通，却早了近千年。长江文脉之所以叫“脉”不叫“点”，正因为有石家河这样的枢纽，在南北与东西之间持续输送技术、信仰和审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一体”，不是后来才拼起来的，而是早在五千年前就开始编织了。

这条文脉正在变得“可感”。2026年石家河遗址博物馆开馆，800余件文物中八成首次亮相；实景剧《看见石家河》让观众走进五千年前的城邦生活。在长江国家文化公园框架下，石家河被定位为荆楚文化片区重要支点，走考古支撑、传播赋能、文旅融合的路子。这些尝试不靠技术炫目，而是把考古学上的“文明枢纽”翻译成老百姓看得懂的文化坐标。长江文脉不再只是教科书上“源远流长”四个字，而是有城垣可辨、有玉凤可赏、有陶杯可亲、有先民生活可共情。

从石家河一处遗址的活化，到长江文脉的整体赓续，再到一个民族对自身来路的确认，“何以中国”的追问，正在一处处遗址中找到回答。源远是底子，可见是本事，可续才是目的。让五千年的根脉在当代人的脚步里重新流动，为民族复兴立根、为文明自信铸魂，这是一个古老文明走向未来最扎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