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接访的效果是成功的，但是如果每次接访都要市长出面才能解决问题，那就是一种失败”，6月26日上午，包括张广宁在内的广州市九位正副市长，以及各区、县级市、街道、镇政府的领导在广州同步“摆摊”接访，数万名市民冒雨排队等候市民紧密“包围”张广宁市长；事后，张广宁对记者表示，“接下来关键是建立长效机制。”（《南方日报》6月27日）
为什么“效果成功”的市长接访，却可能反而是“一种失败”呢？虽然张市长没有具体明言，但其中寓意的逻辑应该说是很清楚的：“都要市长出面才能解决问题”，实际上意味着，市长以下的大量基层政府职能部门，没有能长效常态地化解群众上访中所反映和要求解决的各种问题，在这些上访面前，其应有的行政效能在某种程度上是失效、失灵的，因而也就难免是“失败”的。
人民所以组建政府，并且赋予其在各个社会生活领域、方面，如衣食住行等，十分全面具体的公共职能，当然既不是出于“好看”，也不是出于政府自身的需要，而仅仅是因为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需要政府来帮助他们解决大量单凭自身之力，无法解决的各种现实问题、麻烦。换言之，政府的最大价值在于，它能为人民群众所用，“对人民负责”（宪法语）。如果，这种负责不能充分到位、富于足够的效能，在长效机制中顺利运转，凡事“都要市长出面才能解决”，那显然不能算是成功。
当然，市长也是政府的一部分，由其直接出面解决群众反映的问题，也是政府对人民负责的一种表现，但政府的层级、分工又决定了，市长不应该也不可能对那些具体而微的市民需求直接负责，市长之下还有区长、局长、处长、科长，以及成千上万的普遍公职人员，他们才是这些上访所要求问题，更具体的责任人。显然，按照“对人民负责”的宪政逻辑，此种责任体系，应该是自下而上，层层向上传递的，而不能相反。
或许问题也正出在这里：在目前我们的行政体系中，责任逻辑的“自上而下”成分、性质往往比“自下而上”更浓厚更明显。因而，对许多公职人员来说，对上级、对领导负责，而不是对群众对公众负责，就成为更主导的心理倾向和行政驱动力。这种现实下，大量的上访蜂拥于市长跟前，当然也就不奇怪了：一方面，这是因为，基层官员缺乏直接对群众负责的压力和动力，另一方面，又在于，市长是更大的官，是那些本该具体解决其中问题的官员的上级、必须负责的对象，所以，“市长出面”，他们不敢不“解决问题”。
由此，拿什么避免“市长出面才能解决问题”的失败的答案，也就十分了然了，那就是：以“对人民负责”的宪政要求，强化行政体系自下而上对人民负责的责任逻辑，以“保证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本质特征，不断扩大和深化人民民主。这正如十七大报告指出的：“要健全民主制度，丰富民主形式，拓宽民主渠道，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发展基层民主，保障人民享有更多更切实的民主权利”。
最近，同样发生在广东的两则受到广泛好评的改革新闻，或许可以看做是上述答案的注脚：一则是，在广东本轮政绩考核指标的改革尝试中，民意将成为重要的政绩考核指标。另一则是，在深圳市委日前通过的《若干意见》中，“局级正职领导干部差额票选”，“区级人大代表直接竞选”成为重要的改革内容。——究竟什么是张广宁市长所说的避免“市长出面才能解决问题”的失败的长效机制，在我看来，上述改革及其所预示的方向便是。
稿源：荆楚网
作者：张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