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龙贵：官员互评的意义超越了制度优劣

　　7月20日，杭州市信访局在《杭州日报》等媒体和信访局网站上刊登了《关于选聘市长信访联络员的公告》后，立即引起媒体和公众的关注。25日，吉林省四平市委常委、四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李鸥发表博文《质疑“市长信访联络员制度”》，公开“炮轰”信访联络员制度，提出了7点质疑，引来网友广泛关注。（《成都晚报》7月27日）
　　杭州市实行的“市长信访联络员”制度，一经推出，即引起了来自公众和学者等各个阶层的广泛关注。仅从技术层面讲，四平副市长李鸥的此番质疑，并没有显出多少高明之处，他所提出的诸如“信访问题不是没有渠道，而是要看各级官员有没有认真扎实地研究、解决问题”，“信访联系人的话是否能真正被政府采用”等见解，事实上此前也多有人提及。
　　在我看来，这件事的最大意义，不在于简单的评价制度优劣，而在于一个官员能够对异地的制度公开提出负面评价所带来的政治新气。
　　任何一项制度其实都是可以评价的。这不仅因为人的认识和能力终归是有限的，还因为制度本身就是利益调整，有争议才正常，没有争议反而不正常。具体到 “市长信访联络员制度”，当然也是可以争议的，争议本身并不代表这项制度没有价值和意义，也不表明制度决策者不如那些议论者，相反，还会帮助决策者认识到不足和缺陷，使制度更趋完善。而这种坦诚公开交流的舆论环境，也正是提高制度水平和提升制度空间的重要途径。
　　然而一直以来，对制度的评价，我们往往只能看到或者说习惯于纵向的公众媒体和来自上级的评价，缺少了至关重要的横向评价：官员之间或者政府之间的互评，尤其是负面评价。网络的发达，使得任何一项公开的制度都能迅速地被公众获知，继而评价纷至踏来，许多官员就抱怨“怎么办都不对”，也不止一位官员呼吁“换位思考”。这样抱怨固然也一种“以我为中心”的心态，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群体的眼中，会有不一样的理解，基于认识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利益倾向，各自所处的社会位置，甚至个人好恶，纵向的评价可能会有失公允和客观，至少很难说服制度决策者。
　　官员之间或政府之间的横向评价的优势在于：他们处于相同的体制环境下，有着共同的制度追求，也非常熟悉彼此的话语体系和权力操作。许多问题，是他们都共同需要面对和解决的，甚至有一些制度和措施是他们已经实施过并且被证明是无效还是无效的。在这样的基础上，一个成熟的地方官员，敢于对异地的制度提出质疑，显然不会是为了出风头争眼球，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是负责任的。譬如同样的一句话“信访联系人的话是否能真正被政府采用”，由公众说出来和一个副市长说出来，份量和价值肯定是不一样的。
　　官员之间和政府之间相互评议制度优劣，打破了一团和气的政治陋习，触动了僵硬的制度形成，也是权力监督体系的重要补充。甚至还可以说，这也是一种权力自觉和权力自律。期待李鸥这样敢“炮轰”的官员能多起来，期待这股政治新气能够扩散开来，起到一个示范效应
　　稿源：荆楚网
　　作者：吴龙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