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大事里的政治民主关联度

　　2008，这是一个大事密集光临中国的年份；2008，这是一个让国人心情震荡于两极的年份；2008，这是中国改革开放30周年的年份；2008，这是注定中国在人类历史上有着不菲页码的年份。
　　本文将从促进政治民主进步这一主题、从国家大事和公共事件两个维度，盘点一个人心目中的年度若干件大事。2008年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大事，在处理方式上都鲜明地体现了政治民主的进步，就像新华网在回顾2008政改关键词时，标题就是——“民主”信号明显。民主是一个方法，民主也是一个方向。本文在“关注热度”之外，给出每个事件与政治民主关联度的星级指数。
　　第一名：大地震
　　关注度：超100℃沸点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毫无疑问，2008年第一关注的重大事件就是四川汶川大地震。8级强烈地震，震动了中国，震动了世界；同时，中国政府和全国人民迅速的、大力的救援，尤其是信息的全方位公开，表明了政治民主的巨大进步，从而赢得了世界声誉。
　　大多数人类的进步都伴随着人类的牺牲，但是在很多场合，人类经常在作无谓的牺牲——尤其难以让人容忍的是孩子的牺牲与死难。汶川地震中遇难学生众多，特别令人疼痛。不牢靠的校舍，是天灾中的人祸。硬件之外，“范跑跑”之类的软件行为亦需提防。倒塌校舍的调查，本是考验政府信誉的试金石，今后是否不了了之？
　　2008，多灾多难。年初是冰雪灾害冻住了半个中国，被称为“高雪压”——它发生在大地震前，仅仅是对国人的一个“初级考验”。
　　第二名：奥运会
　　关注度：100℃沸点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2008年8月，北京。奥运会在璀璨中开幕，在辉煌中结束。中国赢得金牌总数第一，51金和100枚奖牌让国人欣喜不已。这是人文人性的奥运，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随后的残奥会也同样让人感动。国人由此聆听了《天域》的天籁之声，并知道了导盲犬不是宠物。奥运赢得的声誉同样是世界级的。下一届东道主是英国伦敦。闭幕式上的“伦敦8分钟”表演，就像街头大排档，颇具市井特色，很轻松，很如意，很入味。
　　中国驻英国大使傅莹这样概括：北京奥运会的成功并非朝夕之功，其中的艰辛只有我们中国人自己最清楚。七年来筹备奥运的艰苦不懈努力，终于结出丰硕的成果。而30年来中国坚忍不拔地推进改革开放，为奥运会的成功积累了雄厚的基础，在过去30年里，计划经济逐步被市场经济取代，国家越来越开放，人民享有的人权不断改善。奥运会的成功更加坚定了中国继续走改革开放道路的决心。
　　第三名：毒奶粉
　　关注度：100℃沸点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辛辛苦苦七八年，一夜回到奥运前。”这是对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最严厉的民间批评，虽然偏激，也道出了危害之深重。奶粉之后，又出现了三聚氰胺鸡蛋，食品安全的治本之路，还很遥远。“三聚氰胺”让中国蒙受了巨大的耻辱。
　　岁末，净资产负11。03亿元的三鹿集团，无可奈何踏进破产的“沉船”。最新消息是：三鹿等22家奶企，将一次性现金赔偿30万确诊患儿。当时网友最强烈的呼声就是“李长江下课”，果真这位当时的国家质监总局局长就“下课”了，同时还宣告了食品类企业“免检”制度的寿终正寝。公众在心里给当时还在任上的新西兰女总理克拉克颁发了“中国食品安全奖”，因为她是重要的举报者。信息公开之外，民意得到了极大尊重，这就是民主政治的巨大进步。
　　生产贩卖含三聚氰胺混合物“蛋白粉”的多名被告人已受审，三鹿前“一把手”在年度最后一天站上审判席。此间的一个消息是，北京一家医院因强推母乳喂养致婴儿饿成脑瘫，被法院判赔21万——尽管这“饿成脑瘫”不是“后三聚氰胺”时代发生的事件，但可以启示人们：司法是可以直接为受害婴儿主持公道的。
　　第四名：四万亿
　　关注度：9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次贷危机，金融危机，经济危机。风暴海啸，席卷全球。在全球化时代，中国不可能不受影响。为了保增长、扩内需，中央政府出台了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许多人眼睛都“紧盯”着这么巨大数字的钞票。公众的强烈呼声是：管好、用好、监督好这四万亿。如果缺乏公众的民主监督，4万亿当中恐怕会有不少最终落到不应该落的“口袋”里。
　　经济之下，国人最关注的是股市与楼市。股市指数已经跌得够低，楼市价格依然挺得蛮高。尽管楼盘销量很萎缩，可事实上国家统计的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都是上涨的。“都说危机了，谁也没降价。”有媒体这样评说：中国的房价就像一重铁幕，有一股力量在拼命地维护它，使它居高不下，坚不可摧，“藏身其间的资本饕餮、政商勾结、百姓血汗、投资喜悲，闻者或扼腕叹息，或血脉贲张……”公众对2009年楼市变数的期待，不会是“继续把房价顶在天花板上”。
　　第五名：大三通
　　关注度：8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2008年，两岸关系拨云见日，主态势是和平、协商、共赢。台湾海基会与大陆海协会，先后在北京与台北举行会谈，两岸迈入了平等协商、有来有往的新时代。“大三通”最终得以实现，“咫尺天涯”终于变成“天涯咫尺”。熊猫团团圆圆也在岁末顺利赴台——“熊猫”的名称到了台湾变为“猫熊”，它依然是那最可爱的国宝动物，而它的颜色只有黑白，不分蓝绿。两岸关系以亲情为基础，在政治范畴内协商解决，当然是最好的。
　　在台湾，“扁家弊案风暴”震惊岛内外。台湾地区前领导人陈水扁因巨额贪腐案，被“羁押禁见”，随后上演了“捉放扁”，而在12月30日凌晨两点半，台北地方法院最终裁决再次收押陈水扁，阿扁“二进宫”。陈水扁的贪腐，证明了“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这句名言一点也不虚；陈水扁的落马，也证明了台湾软实力的巨大进步。
　　第六名：走太空
　　关注度：9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我已出舱，感觉良好！”9月27日，航天员翟志刚挥舞国旗，漫步太空，我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太空出舱技术的国家。什么是“天壤之别”，经历过真空失重的太空的航天员，感受最深刻。“严上加严、细上加细、慎之又慎、实而又实”，这是航天人的作风；而科学决策、民主决策，是航天成功的基础。
　　翟志刚的名句很快成了流行语，后又演变成“我已出仓，感觉良好”的股民名言。人类在地球上不断进取，人类对太空也不断探索。2009年７月２１日，将是人类首次登上月球40周年；美国的阿姆斯特朗把人类第一个脚印印在月面上，他的“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但却是人类的一大步”，成了感动世界的名句。如果真有外星人，那么太空同属全人类和外星人。
　　第七名：华南虎
　　关注度：8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在年度公共事件中，华南虎假照案再掀波浪。法庭二审，正龙拍虎，周正龙最终获得了缓刑，舒心回家。到了岁末，周正龙又闹翻案，说虎照为真；网友建议：不该继续缓刑。对华南虎事件，网络民意是很清楚的。
　　一位律师感慨：“如果把华南虎事件比作一场战斗，那么我们失败了——习惯性失败。”曾有网友把周正龙与足协掌门人谢亚龙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两人真的太像了，简直是哥们兄弟。“有龙乃大”，还有网友说，即使派周正龙去担任足协“一把手”中国男足也一样。此龙与彼龙，都与陕西安康市有缘：周正龙是那里的农民，谢亚龙在2002年9月到安康市挂职任市委副书记，干了两年。奥运期间，“鸟巢”全体观众为谢亚龙齐喊“下课”——这也是民主声音的表达。
　　华南虎案，表面是司法调整，实质为“行政”解决，最终没有任何人真正担负实责。比周正龙可恨得多的，是那批虎官，他们可在心里骄傲地告诉世人权力为什么不可战胜。一个悬念是：虎官们会不会在2009年复出，东山再起？
　　第八名：大罢运
　　关注度：8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11月，重庆发生出租车大规模罢运事件，很快得到了妥善解决，政府出面道歉。民意的广泛表达、政府对民意的最大尊重，极大促进了我国政治民主的进步。随后全国不少城市的哥的姐们表达了同样的民主诉求。亦有老师为维护应有权益而表达了诉求，岁末“教师享有公务员相同待遇”的定规重又成为规定。
　　出租车罢运事件背后，有一条惊人的盘剥链条，那就是“份儿钱”。“份儿钱”就是出租车公司向出租车司机每月收取的“租金”，少则三五千，多则近万元。这就是经营权牟取的暴利。实际上这是一个老问题，有研究者统计，从2002年到2007年公开报道的全国出租车行业罢运事件发生过136起。出租车经营权能通过行政许可获得，其实也意味着可以通过权力获得。经营权值钱、人力不值钱的社会，不会是文明和谐的社会。
　　第九名：大矿难
　　关注度：9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矿难人祸，引发人事地震。山西省省长不到400天换了三任，于幼军、孟学农、王君轮番上阵。截至12月3日，被定性为人祸的襄汾县“9·8”尾矿库溃坝事故，共造成277人遇难， 4人下落不明，直接经济损失达9619万元。主政山西仅377天的孟学农引咎辞职，分管副省长被就地免职，还有一串领导干部受处理。作为煤矿大省的山西，安全事故频发，在历任领导眼里仍是“火山口”。
　　生产安全问题，不是一时一地的问题。在山东，发生了“4。28”火车相撞的特大事故，致死72人，这是近10年来我国最为严重的铁路交通事故；在杭州，发生了“11。15”地铁塌陷事故，造成17人死亡、4人失踪，这是中国地铁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事故。安全的监管，不是这里掉链子，就是那里松了弦。明知处处有危矿，但地方官员为何就是不去好好监管危矿？因为百姓难以民主监管官员。全国应该作出一盘棋安排，鼓励百姓像举报腐败一样，通过电话、网络等各种方便的方式，举报危矿懒官，督察官商勾结。
　　第十名：抓记者
　　关注度：7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今年频发“抓记者”，背后都有案中案——这是《南方周末》专题报道的标题。12月4日，《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景建峰受贿案，在山西临县法院低调开庭。《法人》杂志记者朱文娜、《第一财经日报》北京产经部主任傅桦、《网络报》首席记者关键，都是被“抓”的记者。回顾“抓记者”案，慎思公权、追思法理、反思新闻界职业操守，都与政治民主相关联。
　　进京抓记者案发生后，辽宁西丰县的张志国成了“最牛县委书记”，随即被“责令”辞去县委书记职务。至年底，媒体大规模报道他又履新——如果“胡汉山”本来就没有走，那是不存在“胡汉山又回来了”的。在舆论压力下，当地只得让他“恢复原状”。舆论表达的民意，力量不可小看。
　　第十一名：杨佳案
　　关注热度：7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2008年，有条手机短信曾一度流行：上联“上半年1人杀6警”，下联“下半年6警杀1人”，横批“非常6+1”。短信有偏颇，“非常”却存在。官民、警民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政治民主的晴雨表。
　　杨佳杀警案、哈尔滨6警察涉嫌打死人案，这是两起不该发生的案件，都引起了公众的强烈关注。杨佳持刀报复杀人，是“一辆无证无牌自行车引发的惨剧”，致6名上海民警死亡，11月26日被执行了死刑；哈尔滨6名警察涉嫌在酒吧前打死青年林松岭，这被称为现实版的“夜幕下的哈尔滨”。
　　对杨佳案，公众的关注在于审判的程序正义，因为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一样，都是司法的终极价值。公众有着知情权，当今“旁观者”能够比较顺畅地行使表达权和质疑权，本身就是中国的巨大进步。业内业外，追思法理、慎思公权，都与政治民主相关联。
　　第十二名：大网络
　　关注热度：80℃
　　与政治民主的关联指数：★★★★
　　网络是个好东西。2008，对中国来说是重要的“网络问政”年度。6月20日胡锦涛总书记来到人民网强国论坛，同网友进行在线交流。有网友高兴地说，“这是在宏观意义上承认网络民意的合法性”。网络民意的表达，是政治民主的重要组成部分；政府通过互联网，可了解民情，可汇聚民智。
　　中国网民达到近3亿，中国网络已成为真正的大网络。在2008年一系列重大事件中，都有网络民意的强烈表达——这也是公民权利。许多具有监督性质的“史上最牛”，都是网民概括出来的。“雷”人的网络，尤其是“人肉搜索”，也让一些权力中人不爽；这一年里，因网络民意的表达，也发生了若干起“因言获罪”的事件。网络之大，当然也要当心随意性。但是，网络民意只要正确表达了政治民主的诉求，它的力量最终必然是强大的。
　　稿源：荆楚网
　　作者：徐迅雷（《都市快报》首席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