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有网帖曝,近一年半来,在重庆綦江公交车上,80多岁的老人代正兴会赠给每位为其让座的人一个红包。红包里除了2元纸币,还有一张印有感谢话语的卡片。(9月5日《重庆晨报》)
座位虽小,动静颇大。是否让座,异见纷呈。前有杭州小伙子未让座遭乘客掌掴,今有老人给让座者送红包,皆成热议,原因无它,只是当今社会道德困局的投射与反映。相比较而言,前者乘客因“正义的愤怒”对不让座者诉诸暴力,而后者老人对让座者的红包却显得“软性”十足,善意明显。一“暴力”,一“和平”,于是乎,舆论氛围批前者,赞后者,称其为“一颗道德的种子”。其实,与前者一样,让座红包也一样无助于道德的改善与提高,其伦理意义与价值不宜高估。
让座,与人的其它很多行为一样,本质上是利它的。利它,从形式上看有三种,一是投资性的,就是市场经济下的为赢利而付出。二是无私性的,就是类似乘客让座、无偿献血等。三是责任性的,像遵守纪律与职业道德等,而真正的道德行为,应当是包括第二、三种利它行为。按照德国著名的伦理学家康德所说“有两样东西,越是经常而持久地对它们进行反复思考,它们就越是使心灵充满常新而日益增长的惊赞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法则。”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人之所以有这种利它行为,完全是应当出自于自己的责任与义务意识和观念,并非其它原因。也正是这种真正的纯粹的道德行为,使人有了自己的本性确证,社会有了温情与善意。
然而,这种行为也意味着或多或少的利益付出与牺牲,目前,我们的社会中有时候、有些地方、甚至有些人是难以企及的,而人们又欣羡那种比较纯粹的道德行为。在欲得而不能的纠结与困局中,人们一再退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希望以市场经济的的方式来实现道德由低而高的升华,想给投资性利它一个道德的名分与价值。
按照美国社会学家蒂特莫斯在《礼物关系:从人血到社会政策》提出的的观点,利它满足的是人帮助人的生物本能,在现代社会中,这尤其有一种无法估价的意义。但是一旦利它用金钱来交换,那么,许多的人类行为关系就变得与道德无关。由此观之,投资性利它在本质上就是把让座、献血等利它行为理解为“商品”,而一旦“商品”规则进入到道德领域,那么对道德的“污染”与“败坏”就开始了。因为这种市场经济式的功利把一切行为、工作都“矮化”为赢利、自利。恰恰是这种思想与行为,强化了社会当中各种群体、职业之间的商品关系,瓦解了人们之间最珍贵的让座、献血等“礼物”关系。这也是我们一直强调的经济活动的等价交换规则不能泛化到政治、道德领域的原因所在。
那么,在生活中,不让座等不道德行为我们可以指责,让了座等道德行为我们既可以赞扬,也可以奖励。但是毕竟这种奖励只能是无损于人们的行善积极性而已。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促进道德的改善与提高,其期望值不宜太高,也可能让人失望。因为,既然罪恶的土壤开不出美丽的鲜花,道理一样,以让座送红包的与道德无关的方式也不可能结出满意的道德之果。
稿源:荆楚网
作者:徐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