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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万人接访”的喜与忧

发布时间: 2008-06-27 10:03   来源:    进入电子报

  我们首先要对广州市政府关于倾听民声、吸纳民意所付出的种种努力表示真挚的敬意。毫无疑问,在这方面,它已经走到了全国其他城市的前列。
  以对待上访者为例,从2005年开始,广州市将每月的23日特设为公开接访日,由市长张广宁带头执行,三年未曾间断。它进而认识到“这种仅限于室内接听电话的接访形式”之不足,决定创新接访方式,要变上访为下访,从封闭走向开放。市领导直接去公开接访点,像小贩摆摊一样,收购民间的呼声。与此同时,下属辖区的各级领导将一同出马设点接访。
  预计此次大接访的官员将达万人,而一个城市的市长、区长、局长同时公开接访,在全国尚属首次。
  创举之最大意义,在于变上访为下访所呈现的政治服务观:不再是高高在上做一副大老爷状,而是走入民间,俯首甘为孺子牛;不再是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有选择地接待上访者,而是来到一个公共的、多元的、敞开的权力空间,以海纳百川的精神姿态听取民间疾苦声。
  接访的过程,实际上亦是被监督的过程,纵然你贵为市长,总不能在雪亮的群众目光注视之下,悍然打断某一个上访者的倾诉,以权力者特制的倨傲对其大发雷霆。接访的公开化,也许不会促进社会病症的解决,但一定能够促进病症的透明化,使一个人的苦痛演化为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的苦痛。你可以反驳,这里改变的仅仅是一种形式,但形式的进步,仍然是进步。
  我们所需置疑的问题在于,有无必要拿“万名官员大接访”做文章?对规模和气势的宏大追求,中国人在五十年前就尝到苦果,可这苦涩的滋味转瞬即逝,历史的阴影早已被数目化管理的现代性之风吹散。在今天,困扰中国政治体制的一大症状仍旧为数字迷恋症,连一些道德化的行政考核都要用具体数目来规制。
  可以想象,近万名官员一起下基层接待上访者,是多么壮观、多么恢弘的一道政治风景,可仔细想想,要真心聆听、解决民间的疑难,真需要万人齐上阵?而且,将全市的接访日硬统一为某一天,拉那么多人出来,是否会削弱日常行政工作的效率?何不定市政府为今天,天河区为明天,越秀区为后天……不过,这样的话,万名官员大接访的宏大叙事就难以诞生。
  忧心于面子工程的重现,还涉及到另一个难题:这种下访的有效性到底为几何?千万不要被“万人”等大数目所迷惑,更不能落入“场面火爆”等形容词的圈套。不妨说,如果接访点“场面火爆”,倒未必是好事情——这往往意味着平日民众的难题得不到快速而根本的解决,只好郁积到接访日一吐为快。上访与下访愈成功,愈能反向证实了其它行政救济机制的失败。如果市民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每个月的23号得以点燃,这更非广州之福。
  当然,接访点的生意太冷清,亦不值得乐观,那可能暗示人们畏权力者如虎狼,或对他们为民众谋利益的能力彻底失望。这里存在一个度,而这个度,与当前社会状态的均衡性息息相关。
  基于此,可以断言,官员下访制度仍需强化,因为就目前来看,它生发的营养大于毒害;因为,我们毕竟找不到更适宜的替代品,在固有的行政救济机制处处碰壁之后,来充任无助市民的一根救命稻草。
  稿源:新快报
  作者:羽戈

(本文来源: 编辑:吴双建)
关键词:羽戈;广州;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