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评论：产业要升级，人不能掉队

一块田，是种稻还是种桑；一片厂区，是保留旧产线还是引进新企业；一座车间，是依赖人工还是交给人工智能。看似不同的题目，背后是相似的经济逻辑，把有限资源配置到效率更高、收益更大的地方。“腾笼换鸟”着眼转变发展方式、优化产业结构，“改稻为桑”则提醒人们，产业调整一旦脱离实际、急于求成，就可能从发展的办法变成民生的包袱。二者的差别不在要不要变，而在为什么变、怎么变，以及变的代价由谁扛。产业要升级，人不能掉队，这应当成为推进一切调整的底线。

发展如逆水行舟，停在原地就是退。资源环境承载力有限，高投入、高消耗的旧路子走不远；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若守着落后产能不放，失去的或许不只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地区的长远竞争力。“腾笼换鸟”方向清晰，也须坚持。但“腾笼”不是简单关停，“换鸟”也不是追几个时髦概念。传统产业不等于落后产业，老企业未必只能一退了之，借助数字化改造、设备更新、管理创新，照样能焕发新活力。真正的“腾笼换鸟”，既要淘汰没改造价值的落后产能，也推动有基础、有市场的传统产业转型；既要破除旧动能，也坚持先立后破、以换促腾，避免旧产业退了、新产业还停在图纸上的“空笼”尴尬方向对了，方法错了照样走偏，“改稻为桑”的教训正在这里。

“改稻为桑”的教训，说到底是只算了发展账，没算好民生账。剧里朝廷看到的是桑叶、蚕丝和白银，农民面对的却是稻田毁了吃什么、桑树长成前靠什么活。对有余粮的人，两年没收成是投资；对没积蓄的人，两个月没进项就可能意味着卖地、流离。宏观决策算的是长期平均收益，普通人扛的却是即时而具体的生活压力。如果政策只画未来收益、不安排过渡，只提产业目标、不补就业社保，只压基层、不给群众说话渠道，那么执行中的层层加码就不是偶然。正确方向要靠科学方法才能走到，不能把群众生计的突然断档轻描淡写说成“转型阵痛”，更不能让少数人拿走升级红利，却由普通劳动者独自吞下改革成本。

人工智能的发展，让这道题更紧迫。过去产业升级常期待旧产业减的岗由新产业补上；人工智能却可能让产值上去、用工下来。现实里，一些企业上了AI系统，先压的是客服、行政、基础编程这些岗位，却很少同步安排转岗培训。新鸟进笼，却不再需要原来那么多养鸟的人。对此，既别渲染“机器取代一切”的恐慌，也别用“技术总会创造新岗位”搪塞压力。岗位总量增减，不等于具体劳动者能顺利转行；减一百名行政、增一百名算法工程师，账面上或许平了，现实中却不是同一拨人的更替。推进人工智能应用，必须同步做就业影响评估，把职业培训前移到劳动者还有岗、还有收入时，给青年留出成长阶梯。人工智能提高生产率以后，还要靠增加报酬、缩短工时、完善社保，让更多人分到技术红利。别把人工智能变成裁员工具，要把它变成增强劳动者能力、托高社会福祉的公共力量。

要“腾笼换鸟”，不要“改稻为桑”，不是在改与不改之间选边，而是在真正的产业升级和脱离实际的强制替代之间划线。“要”，是坚定推创新发展，用新生产力打开空间；“不要”，是始终站稳人民立场，防急于求成、防盲目跟风、防成本转嫁。衡量产业升级成色，不能只看多了多少产值、引了多少项目、替了多少人工，还要看添了多少稳定岗位、劳动者收入是否跟着涨、青年通道是否通畅、家庭抗风险能力是否变强。方向要对，方法也要科学；目标要先进，过程也要稳当；产业要升级，人民不能掉队。稻可以改种，鸟可以更换，算法可以迭代，人却不能当成低效资产从报表里核销。让每个身处变革的人有保障、有出路、有奔头，发展才走得稳，技术才真正成了社会进步。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胡舸（武汉市洪山区“新声洪亮”团队、区委组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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