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评论：把宽容的阳光洒进“创新生态雨林”

“创新生态雨林”是这次全会上一个鲜活的比喻。土壤、根系、养分、活水、阳光、空气、群落，一样都不能少。其中“空气”尤其值得琢磨，它指向的是鼓励创新的文化社会环境，是那种敢闯敢创的氛围。这些年宽容失败被反复提起，落到现实中，创业者却常常因为怕输而放不开手脚。亲橙人工智能OPC（一人公司）社区负责人花君杰的一段话让人心里一暖，在这里不幸创业失败了，那些带着失败经验、又握着前沿技术的人，反而会成为这栋楼里成熟企业的重点招聘对象。这句话点破了氛围的本质，宽容失败不是让失败白白发生，而是让失败长成养分。空气足够包容，创业者才敢真正去闯、去试。

这次全会的可贵之处，在于把宽容失败从一句口号落成了可运行的设计。会议明确打造包容并蓄的文化社会环境，健全宽容试错制度安排，建立多部门尽职免责协同认定闭环。真金白银同步到位，规模不低于1亿元的概念验证基金、不低于2亿元的中试基金已经设立，种子直投、天使直投单个项目允许100%亏损。“锦鲤·创新科技园”被划定为安全试错空间，实施沙盒监管，科技保险风险补偿池也在同步搭建。政策工具箱正在变厚，说明一件事情已经被想明白，光靠喊口号聚不起人心，得让制度替创业者分担一部分风险。

不过把这些工具摊开看，多数瞄准的仍是特定园区和特定项目。拿到免租、拿到算力券的团队，与园外自己扛着租金的创业者之间，还隔着一道坎。普惠的口子若只从园区开，雨林就成了少数人的盆景。武汉要建的是一片雨林，不能只有参天大树的生长空间，也得给小草留一处破土的地方。从特惠走向普惠，方向没有错，路却要一步步走稳。在把覆盖面铺开之前，先把宽容失败的边界划清楚，否则普惠很可能走偏成纵容，好心办了坏事。

“宽容失败”不等于纵容违法、欺诈和套取补贴，也不是鼓励不负责任的盲目冒险。必须要分清楚两种失败，一种源于技术路线和市场判断的不确定性，应当被理解、被救济；另一种涉及虚假申报、挪用资金、恶意逃废债，必须依法追责。允许单个项目亏到100%，尤其需要配套的尽职免责、审计监督、追责机制和反欺诈条款。公共资金的风险容忍一旦失去边界，就容易变成道德风险的温床，反而把宽容失败的社会共识一点点耗掉。

普惠怎么走，可以分几步来。科技保险的覆盖面能扩则扩，不必限于特定区域和特定行业；中试基金不妨探索分级支持、风险共担，不必只对少数项目全额亏损。我国尚未建立全国统一的个人破产制度，个人破产仍在地方探索，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为创业失败者探索债务协商、信用修复的便捷通道，把社保衔接、再就业培训、基本生活保障打通。普惠会不会诱发道德风险，会不会鼓起盲目创业的勇气。宽容失败有限度、有门槛、有程序，它不是替创业者兜下全部后果，只是免掉一次失败终身出局的毁灭性风险。制度塑造行为，行为涵养文化，舆论、教育和社会示范也要一起使劲。一个城市的创新高度，不只取决于它如何奖励成功，更取决于它如何对待失败。让失败者有尊严地退场，让想重来的人有机会再出发，这片土地才会长出真正的森林。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周圆（武汉市江汉区“西北湖学社”团队、区卫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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