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上午,湖北省军区武汉第二干休所的院子里来了客人。江岸区惠济路小学的师生,和所里的离退休老干部坐在一起。武汉革命博物馆把“从大别山到宝塔山”红二十五军长征专题巡展搬了过来,展板一张张立着,孩子们凑得很近。讲解的人年纪大了,听讲的人年纪很小。九十年前走那条路的,恰恰也是一群孩子。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从河南罗山何家冲出发,2980多人,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军长程子华29岁,政委吴焕先27岁,战士里还有一批十二三岁的少年。共产国际管这支部队叫儿童军。一群老人,给一群孩子,讲一群孩子的长征。薪火这两个字怎么写,这个画面比任何一堂课都说得明白。
长征是什么,中央讲得清楚。是一次理想信念的伟大远征,是一次检验真理的伟大远征,是一次唤醒民众的伟大远征,是一次开创新局的伟大远征。四个伟大远征,说的不是路有多远,是在绝境里怎么走。红二十五军的路可以作证。独树镇那一仗,雨雪交加,战士们手指冻僵,枪栓拉不开。吴焕先抽出大刀,喊了一声共产党员跟我来,带头冲进敌阵。庾家河战斗打了一整天,七个女护士都上了阵,程子华、徐海东都负了重伤,徐海东昏迷四天四夜。1935年8月,吴焕先在甘肃泾川牺牲,二十八岁。全军营团干部多是二十出头,连排干部大多不到二十岁。
这支队伍还有两个特别处。一路走,一路看。桐柏山回旋余地小,放弃。伏牛山地狭人稀,再放弃。到了陕南,才站住脚。这不是运气,是实事求是,是边走边改。另一个数是人。出发近三千,到陕北还有三千四百多,四支长征队伍里,只有它不减反增。人从哪里来,沿途的百姓把儿子送来。他们在鄂豫陕建起根据地,十八个县,五十万人口。还有一笔账。1935年冬天,中央红军到了陕北,过冬的钱都紧。毛泽东写条子向红二十五军借两千五百元,徐海东把家底七千元拿出五千送去。自己也不宽裕,可他清楚谁更要紧。人民把队伍养大,队伍替大局扛事,这个道理九十年前就写下了。
今天没有枪林弹雨,可要翻的山不少。科技上的卡点,转型中的阵痛,一个县的产业链怎么补,一条老街的客流怎么留,一所学校的课后服务怎么办好,都是要一道一道过的关口。长征年代的难,是生与死。今天的难,是发展与转型。形式不同,对定力的要求是一样的。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这话不虚。九十年前那一代人的路,是把队伍带到陕北。我们这一代人的路,是把国家带到现代化。路不一样,走法有相通的地方,认准方向,一步一步,不掉队。
活动散场时,孩子大概记不住展板上所有的字。但他们记住了一个画面,一群头发白了的人,讲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在雪地里走完了两万五千里。这个画面会跟着他们长大。等他们长到会遇上自己的娄山关和腊子口,也许还会想起这个上午。长征精神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它是一支队伍用脚走出来的,也是一代一代人用日子接过来的。薪火这个词,说到底说的是手递手。老人的手递到孩子手里,孩子将来再递出去。九十年前的队伍早已走进历史,可那条路上的脚步声,还在。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金子益(武汉市青山区“青评调”团队、新沟桥街道)
责编: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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