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本土化实践与理论建构——以竹山“十星”创建为考察对象

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实现“富脑袋”与“富口袋”的辩证统一，是中国共产党一以贯之的追求。地处鄂西北边陲、秦巴山腹地的竹山县，以三十余年的绵绵用力、久久为功，打造“十星级文明农户”创建活动，实现了从“精神乞丐村”到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文明村的华丽“变形记”。探究“十星”创建的历史脉络与成功路径，对于新时代加强农村精神文明建设、推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与实践价值。

一、坚持与创新并举：“十星”创建的历史脉络

1989年7月15日，《人民日报》以配发长篇评论的方式，刊登了题为《腰缠万贯的“精神乞丐村”》的文章。该文在肯定竹山县麻家渡镇罗家坡村依托绿松石资源发家致富的同时，尖锐批评了该村因削弱思想政治工作、放松农民教育而导致部分村民思想道德水准下滑的问题，将其冠以腰缠万贯却思想空虚的“精神乞丐村”之名。改革开放后，物质文明建设“一手硬”、精神文明建设“一手软”的问题并非个例，但“精神乞丐村”这顶臭帽子，仍让罗家坡村人深感羞耻、颜面无光。知耻而后勇，在充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竹山县于1993年开创性地推出“十星级文明农户”创建活动。该创建以十颗“星”为核心内容，为每颗星制定了便于量化考核的具体标准，组织群众对标争创；并遵循“平时争创、集中评选”原则，按照“居民自评——群众互评——协会审定——张榜公示——挂牌授星”的规范步骤，每年开展年中、年末两次集中评选。得益于创建内容明确、举措扎实有力，短短一年间，罗家坡村的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

罗家坡村的显著变化，让竹山县委敏锐意识到“十星”创建是推进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有效抓手。自1995年起，县委将“十星”创建活动在全县范围铺开，创建覆盖面从农村逐步辐射到社会各个群体、各个领域。1997年，竹山县被中宣部确定为“全国文明村镇创建活动示范点”，标志着“十星”活动正式完成创建阶段。此后，“十星”创建始终坚守初心、与时俱进，先后经历了提高延伸阶段（1997年至2000年）、巩固探索阶段（2000年至2002年）、创新拓展阶段（2003年至2011年），愈发凸显出时代性、全面性与创新性的鲜明特质。进入新时代，竹山县委紧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十星”创建的内容体系与评价标准进行多轮体系化调整，将其深度融入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等重大战略实践场域，使这一创建活动更具时代契合度、实践穿透力与民生关联性。

三十余年创建历程中，竹山县先后18次调整“十星”创建内容与标准，确保其始终与社会发展需求同频共振。1993年初创时期，针对当时农村普遍存在的“精神乞丐村”问题，将“十星级文明农户”内容设定为五爱星、致富星、法纪星、计生星、科技星、文教星、新风星、义务星、团结星、卫生星，兼具针对性与可操作性。实践证明，这“十星”设定内容丰富、导向清晰、易于践行，在短期内有效改善了实施地区的精神面貌，推动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1995年，竹山首次调整“十星”内容顺序。1996年，首次对创建标准实行百分制量化，每颗星分值10分，为创建工作提供了精准可依的量化标尺。2001年，在量化基础上打破分值平衡，将致富星分值提升至40分，突出“一星带九星”的引领效应。2003年，顺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需求，将五爱星调整为道德星，将团结星并入新风星，新增信用星。2004年，将致富星调整至首位，取消义务星、恢复团结星。2005年，竹山对创建内容与标准进行重大优化：一是取消具体分值，使创建标准更具柔性；二是深化“星”内涵理解，如将卫生星分解为生态星和健康星，契合可持续发展战略，更注重发展效益与生活品质；三是强化“星”的层次感，基本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等多领域价值导向。2008年、2010年、2011年，“十星”设置保持稳定，创建标准则围绕区域中心工作持续优化。

2012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后，“十星级文明农户”创建内容同步对接新思想、新理念、新战略。竹山将健康星改回卫生星，团结星调整为义务星，合并科技星与文教星为科教星，单设文体星，进一步凸显农民在文明新村建设中的权利与义务。2014年在2012年调整基础上，充实完善致富星、法纪星、义务星、生态星的创建内容。2015年，紧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三字星名调整为五字星名，实现创建导向与核心价值观精准对标。2019年，顺应人口政策变化与全民健康战略要求，将计划生育星调整为卫生健康星，取消环境卫生星，增设内涵更丰富、范畴更全面的生态环境星。2021年，呼应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及移风易俗、疫情防控需求，将五字星名改回三字星，确定为爱国星、勤俭星、诚信星、友善星、和谐星、法纪星、奉献星、文教星、健康星、生态星。2022年，结合乡村振兴要求，在农业系统优化创建内容与标准，推动“十星”与乡村振兴“五兴”深度衔接。

2024年，竹山启动“十星赋新赋能”行动，对创建体系进行全方位升级：一是星名迭代升级，调整后的“十星”为爱国星、法纪星、奉献星、诚信星、资源星、安全星、新风星、和谐星、卫生星、致富星，确保内涵与绿色发展、安全治理、移风易俗等时代要求精准契合；二是评星标准精准细化，以正面倡导为核心，为每颗星设置2-4条否决条款，兼顾警示性与可操作性，让评选有章可循、有据可依；三是评选方式分类施策，线上推进“网上评十星”覆盖8000户农户，线下17个乡镇分村分组召开评星会600余场，通过群众自评互评、面对面交流评议，践行自我教育、自我提升的创建初衷；四是授星比例科学调整，将“十星户”评选比率从过去的不超过60%优化为原则上不超过80%，2024年全县“十星户”占比达67.67%，较2023年提升5个百分点，让更多农户获得获评先进、争当示范的机会；五是授星挂牌优化革新，由过去全量挂牌改为仅为“十星户”上门敲锣打鼓授星挂牌，既切实减轻基层干部工作负担，更强化了“十星户”的荣誉感与获得感，实现文明创建“面子”与“里子”兼备。

二、守正与赋能并行：“十星”创建的成功经验

“十星”创建之所以能历经三十余载持续深化、成效卓著，关键在于其构建了一套契合农村实际、顺应时代发展的实践逻辑与运行体系。这一体系的成功运转，既根植于对精神文明建设规律的深刻把握，也得益于对基层治理实践经验的系统提炼，形成了一系列具有复制推广价值的核心经验。其中，党的全面领导是根本保证，农户主体地位是核心支撑，科学化机制是关键保障，“求富”“求善”协同是内在动力，共同构筑起“十星”创建行稳致远的坚实根基。

（一）始终坚持党对“十星创建”的全面领导

重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与宝贵经验。“十星”创建活动自启动之初便牢牢坚持党的领导，建立起“县级主导、部门主帮、乡镇主管、村组主抓、群众主体”的“五位一体”创建格局，实现对“十星”创建工作的规范化、常态化管理。

坚持党的领导，核心在于将“十星”创建纳入全局工作统筹推进。竹山县委、县政府始终将“十星”创建视为全局性重要工作，建立起联系点与联系星、分管工作与分管星、帮扶与帮星相结合的领导机制，形成县领导带头联系乡镇、重点村、重点产业和重点项目，职能部门帮建有责，乡镇一把手抓督办，分管领导抓具体，村支两委抓落实的联动工作体系。县委、县政府始终立足发展大局谋划推进“十星”创建，充分发挥其在精神文明建设服务地方发展中的重要作用。此前推出的“实施六大工程·深化十星创建”活动、“一主两翼”发展战略、“十星高地·秦巴强县”发展战略、“十星创建·精神脱贫”活动、“十星促五兴”活动等，既是“十星”创建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推动区域高质量发展的典型实践，也是竹山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从战略高度、全局视野推进“十星”创建的生动写照。

（二）充分尊重农户的创建主体地位

在长期实践中，“十星”创评逐步形成“居户自评——群众互评——协会审查——小组审定——张榜公示——复议核定”的规范化程序。其中，“居户自评”作为首要环节，引导农户对照“十星”标准自我评级、查摆问题，有效增强了持续创建、自我提升的内生动力；“群众互评”在自评基础上，由村（居）委会牵头，以村民小组或自然村院为单位，通过院子会、面对面交流等形式开展相互评议，凝聚集体共识；“协会审查”由创评协会严格对照标准逐户逐条审核互评结果，有效规避“人情票”问题；“小组审定”由创评工作领导小组对审查结果进行复核把关，进一步确保评选公正性；“张榜公示”采取分院（组）公示与村（居）委会集中公示相结合的方式，保障评选结果家喻户晓、全程透明；“复议核定”则为有异议的农户提供复核渠道，创评协会收到申请后及时复议，并将结果报领导小组复审核定，最终结果公示一周后生效。这一全流程闭环设计，充分尊重个人意愿、群众民意与专业意见，实现了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作主的有机统一。

（三）建立健全“十星”创建的科学化机制

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竹山县锚定发展战略、聚焦重点项目，构建起多元主体协同共创“十星”的工作新格局。2010年，恰逢竹房城镇带城乡一体化试验区建设启动的关键节点，县文明办顺势出台《创新十星级创建机制 服务竹房城镇带建设》专项文件，全面细化并明确各包“星”责任单位的职责任务。其中，县委宣传部、县文明办作为主管单位，统筹策划、协调各方、督办指导；各乡镇党委政府整合创建资源，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推进落实；县直各“双联双助、结对帮扶”工作队和移民工作队，将联系点“十星”创建作为核心帮扶任务，全程跟踪服务、精准指导。这种上下联动、协同发力的工作模式，推动竹房城镇带“十星级文明户”达到14.5万户，占总户数的70%以上，农民素质与道德水准显著提升，精神面貌深刻转变，建成了一条现代文明示范走廊。此外，“十星”创建还逐步建立起考评机制、奖励机制、民建民管机制、典型带动机制、多元资金投入机制等一整套成熟定型的制度体系，有效激发了创建工作的内生动力与外在驱动力，全面提升了综合效益。

（四）始终扭住“求富”“求善”这一“十星”创建的密钥

三十余年来，“十星”创建内容与标准虽历经18次调整，但道德星与致富星始终贯穿其中（表述略有差异，核心指向一致）。“十星”创建始终坚持道德引领、致富统领，牢牢抓住农村精神文明建设“求善”与“求富”的核心关键，找到了契合农村实际的精神文明建设路径。

十星文明铸魂育人。“十星”评选早已超越单纯的荣誉评定，农户门前的星牌不仅是荣誉象征，更成为日常行为的无形规范。道德评议会、邻里互助会、志愿服务队等组织在乡村常态化活跃，爱国守法、诚实守信、邻里和睦的文明新风蔚然成风。十星惠农固本强基。2012年起，“十星”创建创新设置“3+X”激励机制与“十星级文明农户”示范户奖励机制。其中，“3+X”激励机制明确“道德星”“法纪星”“卫生星”为必备“必须项”，其余星为“选择项”，农户在获评“必须项”基础上，每获得一颗“选择项”星，即可享受对应惠民奖励。例如，获评“3+信用星”的农户，可获取信用等级证及相应授信额度，享受贷款利率优惠，这对急需资金发展生产的农户具有极强吸引力。由农商行推出的“十星惠农贷”根据星级高低授信20万-50万元贷款额度，利率较其他农户优惠10%，（截止到2025年4月）全县累计发放654笔1.3亿元。“十星级文明农户”示范户奖励机制初创阶段以现金与政策奖励为主。这些因地制宜的激励措施，“催生全县11万农户自发成为各类致富带头人，涌现出2228家农民专业合作社、家庭农场等市场主体成为乡村振兴建设的主力军。全县上下涌现一大批生动的追星故事，先后多次承办全国及全省精神文明建设现场会、十星文化理论研讨会，推出一大批在县内外影响深远的十星文化节会活动品牌”。

“求富”与“求善”的双重追求，让村民在“十星”创建中切实尝到甜头，既收获了物质实惠，又接受了精神洗礼，实现了物质富足与精神充实的双向提升。

三、传承与拓展并重：“十星”创建的时代价值

三十余载深耕不辍，“十星”创建早已超越简单的评选活动范畴，成为竹山县移风易俗、凝聚人心的精神纽带。它成功培育出“争得十颗星，荣耀满门庭；丢掉十颗星，无脸见乡亲”的文明共识，催生出“十万农户追十星”的火热实践局面，积淀成独具竹山特色的“十星文化”。作为一笔宝贵的无形资产，“十星”创建在新时代背景下价值持续延伸拓展，在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创新基层治理、助推乡村振兴等关键领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一）为培育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供实践载体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践行，离不开具象化载体与可落地路径。2015年，竹山县紧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经多轮座谈调研与充分酝酿，对“十星”原有星名、创建标准及否决条件进行系统性重构。全新的五字星名与核心价值观核心内涵精准对标，使创建活动与政策导向同频、与时代脉搏同步、与群众需求同向，为核心价值观的具象化传播搭建起坚实桥梁。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号召全社会行动起来，通过教育引导、舆论宣传、文化熏陶、实践养成、制度保障等，使核心价值观内化为人们的精神追求、外化为人们的自觉行动”。竹山县立足“十星”创建机制，将这一要求转化为生动实践。在教育引导上，依托创建多元主体，将核心价值观教育无缝融入国民教育全过程，实现价值引领全覆盖；在舆论宣传上，借力创建积累的深厚民意基础，全方位提升核心价值观知晓度与认同感；在文化熏陶上，以“十星文化”为浸润载体，让核心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渗透人心；在实践养成上，通过“十星”品牌活动搭建实践平台，推动核心价值观从理论认知转化为日常行动；在制度保障上，持续优化创评流程、完善激励机制、强化保障措施，以制度红利为核心价值观培育践行保驾护航。

（二）构建“三治融合”的乡村治理竹山模式

回溯起源，“十星”创建是竹山县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发展失衡背景下，探索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伟大创造”。创建过程中，始终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充分尊重农户主体作用，激活各类社会组织效能，深度践行自治、德治、法治“三治融合”理念，并积极探索技术赋能路径，精准对接党和政府关于乡村基层治理的决策部署，积累了宝贵经验。进入新时代，这些经验依然是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支撑，构筑起可复制、可推广的“竹山模式”。

其一，坚持党建引领，筑牢治理根基。通过构建上下贯通的组织制度，在创评流程、奖励机制、多元共建等方面形成成熟体系，将党的组织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为基层治理提供坚强政治保障。其二，紧扣“求富”“求善”，夯实物质基础。突出“致富星”引领作用，以“一星带九星”激活群众致富内生动力，既服务于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等重大任务，又为新时代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活力，让物质富足成为基层治理的坚实后盾。其三，聚焦人才培育，强化智力支撑。在创建标准与“3+X”激励、示范户奖励等机制中，融入人才关爱与发展支持政策，形成育才、引才、用才、爱才的全链条体系，为基层治理锻造出一支有文化、懂治理、有专长的乡村人才队伍。其四，拥抱数字变革，提升智治水平。率先开展“网上评十星”活动，以互联网思维推动创建流程智能化升级，为基层治理高效化、精准化提供技术赋能。其五，释放成果红利，优化治理生态。经过三十年培育，“十星”创建已从农户延伸至企业、集镇、学校等全行业全领域，形成全域覆盖的“十星级”文明创建体系。创星、追星、颂星的文化氛围渗透到居民生活各方面，以文明新风涵养优良治理环境，推动共建共治共享治理格局加速形成。

（三）以“十星促五兴”绘就城乡融合发展新图景

从服务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到助力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十星”创建始终与农村发展同频共振。通过“十星级文明村”创建、“十星创建·精神脱贫”等特色活动，竹山县积累了丰富的创建服务农村建设的实践经验。进入乡村振兴新阶段，竹山县顺势而为制定《竹山县实施“十星促五兴”推进乡村振兴方案》，精准调整“十星级文明农户”创建内容与标准，构建起“十星”与“五兴”深度对接的赋能体系。

“方案”明确以“星”为纲、以“兴”为目：争创产业发展星、营商环境星、人才培育星，为产业兴旺注入强劲动能；争创科教卫生星、文明创建星，让乡风文明焕发新活力；争创人居环境星，助力打造生态宜居美丽乡村；争创平安稳定星、便民惠民星，夯实治理有效根基；争创党建引领星、共同富裕星，推动生活富裕目标落地见效。为保障实施，“方案”不仅明确了总体要求、示范创建基本条件、实施阶段及工作措施，更以附件形式细化了乡村振兴示范创建建设程序（2022年版）、“十星级”乡村振兴示范乡镇（文明乡镇）及示范村（文明村）测评体系与任务分解（2022年版），形成全方位、多层次的保障机制，让“十星促五兴”从理念转化为可操作、可检验的实践路径，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精神动力与实践活力。

2025年5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对精神文明建设作出重要指示：“统筹推动文明培育、文明实践、文明创建，推进城乡精神文明建设融合发展，加强公民道德建设，发挥先进典型示范作用，进一步形成向上向善的社会风尚。”这一重要指示为新时代精神文明建设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立足这一时代指引回溯实践探索，竹山县以“十星级文明农户”创建为切入点，历经三十余年深耕细作，实现了创建实践从个体农户到村落集群的辐射延伸与纵深推进，构建起全域覆盖、梯度推进的精神文明建设格局。当前“十星”创建已超越单纯的荣誉评选范畴，其价值内核深度契合精神文明建设的核心要义，形成了兼具政策执行力、社会凝聚力与文化浸润力的精神文明建设“竹山样本”，为新时代基层精神文明建设的理论深化与实践创新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本土范例。

注：该文系湖北省社科基金一般项目“是这个理”专项“ 追‘星’竹山”理论成果。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刘明辉(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副教授)

责编：沈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