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评论：终身学习不分年龄

9月12日，湖北法考客观题开考，孝感考区有位74岁的考生。安陆人冯国安，初中毕业，当过机修工，58岁下岗后自考拿下法学本科文凭，如今还在帮街坊写诉状。考场里他说屏幕上的字有点小，考务人员当场把字号调大。一条新闻，两处细节，刷了屏。感动是自然的。可感动完了得想一想，我们到底在感动什么。“终身学习不分年龄”这句话，这些年我们一直说给老人听，像一句夸奖。其实它真正的听众，不是他们，是我们。

一个人74岁走进考场就成了新闻，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追问。新闻之所以是新闻，因为少见。少见，说明这条路上平时没他们的位置。我们默认的学习者，年轻、在职、学的东西马上能用。不少培训按年龄划线，课堂按身份分班，老年人该去的地方，仿佛只有公园和棋牌室，不是考场和自习室。于是老人一学习，我们就感动。这份感动里藏着一个没说出口的前提，学习是年轻人的事，老人肯学是意外之喜。我们为一个陌生老人鼓掌，转身又觉得自家老人学什么都像瞎折腾。感动来得越容易，越说明问题。我们把门槛当成了天经地义。

门槛从来不是年龄自己长出来的，是人一趟趟垒起来的。招聘启事上常见35岁以下，老年大学的课程多是书法和合唱，自习区里坐满备考的年轻人。没有谁明说老人不能学，可这些安排凑在一起，就成了句潜台词。冯国安22门自考课程一门不过不算毕业，这道硬门槛他过得去。难的是那些软门槛，旁人异样的眼光，没人搭伴的冷清，还有旁人那句好心的劝说，这个年纪还折腾什么。这些看不见的关，比考卷难对付。到了一定年纪，先要过的不是考试。是周围人那一关。

所以字号调大这一下，做得好。不搞特殊，不破考试规则，只是在统一的界面上做了一次适配。同一天，湖北11个考区、17个考点开考，省司法厅为特殊考生设绿色通道、提供个性化服务。这说明一件事，规则是硬的，服务可以是暖的。标准化不等于千篇一律，统一的界面里，照样容得下一次因人而异的调整。规矩守住了，人的难处也接住了，两件事并不打架。服务的水平，不看它对多数人有多顺滑。看它愿不愿为少数人多铺一步路。

说到底，终身学习不分年龄，讲的不是一个人能有多能扛，是这个社会肯不肯把门一直开着。门开着，考场的字号会提前调好，一个人想把书捡起来，也不必先过别人那一关。考试的组织者多想一步，学习者就少一分顾虑。到那时，74岁走进考场不再成为新闻，只是平常事一件。平常，才是对一份坚持真正的成全。开头那句话也就有了着落，听众是我们。答好它靠的不是掌声。是让每一个还想学的人，推门就能进去。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顾丹（湖北省司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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