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鼎：对话《纽约时报》副总裁 自信与自卑的交织

　　古语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们新闻院也算做了回楚庄王：常年不见大师设坛讲经，今天竟一气儿拉来了纽约时报副总裁！虽全程英语讲座，也没几个同志听得懂，倒也没影响大家的热情。在提问环节，更是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了对话高端的机会。
　　怎料总裁听我们讲英语，比我们听总裁讲英语，更为吃力。每每问者话音甫落，必与助手主持低头耳语，以求正解。这倒也无妨，毕竟新闻院不是外语院，研究生不是俞敏洪，罢了，罢了。
　　但总有一种观感挥之不去，藉此小文，聊以自慰。
　　提问很多，有大的问题有小的问题，有抽象的问题有具体的问题，有听得懂的问题，也有听不懂的问题。这里只取两句为我的寄情对象，其他疑难杂症，对不住啦！
　　问题一：您讲座中提到“假新闻”，但美国如CNN之流却在疆藏消息中屡屡造假，敢问总裁相关看法。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问题博取了大家星点掌声。掌声的含义，或有些对该同学的支持鼓励，但更多地可能是某种居高临下式的洋洋自得：哼！老美，看你怎么招！
　　近来，国人的内敛性格确实大有突破，在公众场合表达自己的不高兴几乎形成一种时髦，它远离思考的纯洁，却近乎表演的天地。可在这层表象的傲慢之后，总让我感觉到某种悲情：我们的喜怒哀乐总取决于他人的真假善恶，别国的文字游戏却成了自己的情绪指南。
　　反观美国呢？如果让我们把全球骂美国的报道连在一起，怕也是个“日不落”消息了。可老美依然活得很好，来咱这演讲，还受到起立欢迎的待遇－－岔一句，鄙人骨贱，前日北大老教授温儒敏来校讲学，我也就鼓掌示意，待己如是何言异邦之客。
　　问题二。这是全场最简洁的问题，简洁到我能记住原文：“What's your opinion about news freedom（标准说法应该是press freedom） in China？”
　　答案其实是不言而喻的，我们内部探讨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一个外国人来指手划脚，不好罢。
　　有个小段子：美国记者说，我们很民主，我们可以骂美国总统！中国记者说，我们也很民主，我们也可以骂美国总统。
　　这个段子是讽刺的，是挖苦的，是嘲笑中国新闻自由不如美国的，却正是符合提问同学潜意识的。可我总以为，世界不是平的，各家有本难念的经，具体到我们，就是如何富强，再谈民主。大家要知道，日韩的崛起不是在民主时代，恰是在专制时代：明治改，是天皇集权；朴正熙，是军人独裁。这不是没有道理：一个弱国，如果没有一个铁杆的政权，必然一盘散沙。
　　更何况，我也不认为我们的新闻自由就坏到没法做新闻的地步，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山西有小煤窑呢？不然我们怎么知道重庆有黑社会呢？语问苍天，弗如是乎。
　　问题二间接地献媚了老美，却错误地审判了自己，本是同席之雅，却划出了阶级阶层，好似冲出了绳墨，却无疑掉进了自己的陷阱。
　　自信中有自卑，自卑中有自信，可徘徊于异化的自信自卑中，对中国新闻，又有什么好处呢。
　　想起胡适先生的话：少谈主义，多谈问题。
　　稿源：荆楚网
　　作者：范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