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评论：黄鹤楼下，老城正年轻

长江之畔，斗级营的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举起手机，镜头穿过蜿蜒街巷，能直抵飞檐斗拱的黄鹤楼。几公里外的滨江楼宇里，数创大厦灯光闪烁，高新企业的点点屏幕光，正与长江夜色交相辉映。一边是沉淀已久的古城烟火，一边是蓬勃生长的科创力量，两种图景同框，照见老城更新的生动实践。白天的街巷人声鼎沸，入夜的楼宇流光溢彩，老与新就这样并肩而立。千年武昌用事实证明，老城从不是衰老的代名词，古韵也可以很新潮，黄鹤楼下的老城，正在以年轻的姿态生长。

长久以来，不少历史古城都卡在两难里。向外扩张难以征地，向内拆建又不宜一拆了之。许多地方陷入一种怪圈，把保护和开发对立起来，仿佛二者只能二选一。守得太死，古城就沦为供人观赏的静态标本，丢了发展活力；拆得太狠，又在粗放开发里弄丢了独一无二的城市底蕴，表面看是拆了房子，实际是拆掉了城市的记忆。再加上“老城无科创、老楼无产业”的固有认知，不少老城区的发展思路被死死绑住。要么守成抱残，要么推倒重来，两条路走过来都碰了壁。说到底，困住老城的从来不是房子老了，而是脑子里的非此即彼。

武昌的解法，先把“老”的根留住。这座城有着1800余年的建城史，昙华林的古巷底蕴、户部巷的市井烟火、黄鹤楼的千年风骨，都是不可复制的精神底色。更新不等于推倒重来，武昌走的是渐进式的“微改造”路子，不照搬、不抄近路，一砖一瓦慢慢修，一街一巷细细理。昙华林修旧如旧，留住了老城街巷的格局；斗级营精细修缮，抬头便能望见黄鹤楼；得胜桥这条千年古轴有序焕新，铺展出一幅市井人文长卷。老房子留住了，老百姓的日常也就留住了，更新才接得住地气。守住老街的烟火，再去优化人居品质、完善城市配套，古今本就不对立，新旧本就可共生。

守住了根，更要让存量空间长出新动能。中心城区土地资源紧缺，是一众老城共同的难题。武昌把城市更新的着力点，从单纯“改颜值、塑风貌”转向深耕“提产能、强产业”，靠盘活闲置空间、整合科教资源，让老旧城区变身科创热土，在存量空间里培育新质动能。曾经业态混杂、经营低迷的老旧写字楼，蝶变成人气与产业集聚的滨江数创走廊，总营收近千亿元。阿里巴巴华中总部等龙头企业扎根进来，上下游配套企业不断集聚，在楼宇之间形成了闭环般的产业生态。不止滨江一片，辖区里的闲置楼宇、老旧厂区、低效街区也在持续盘活，深度联动高校院所的科教资源。事实说明，老旧空间从不是新兴产业的禁区。

城为业搭台，业为城赋能，古城与科创正在双向奔赴。深厚的千年文脉，给新兴产业送去了创意素材和应用场景，让硬核的科创多了几分人文温度。前沿的数字化、智能化技术，又反过来活化历史资源，让千年文脉以更年轻、更潮流的姿态走向大众，技术活化了历史，历史也涵养了技术，两者互相喂养。人形机器人导游走进昙华林、斗级营，蛇山周边的创意空间里集聚着大批年轻人，都是老城更新里鲜活的注脚。老的底色越厚，新的产业越有根；新的技术越活，老的故事越能讲到年轻人心里。人居环境持续向好，产业生态不断完善，人才、企业、资源不断汇聚，一座城市渐渐长出了“以城载业、以业兴城、以文润城”的良性循环。

古城之“老”，是岁月沉淀的文化家底；城市之“新”，是面向未来的进取力量。武昌的实践证明，老城从不是高质量发展的包袱，老旧空间也绝非科创产业的禁区。城市要写好高质量发展这篇大文章，得在保护中更新、在焕新中赋能，让千年古城既有历史的厚度，也能拥抱创新的浪潮。高质量发展的成色，既看高楼拔节，也看文脉赓续；既看产业标高，也看百姓笑脸。当更多老城找到属于自己的更新解法，便会懂得更新不是把过去抹平，而是让过去和未来握手。当我们把目光重新落回江畔，会发现那座黄鹤楼下的老城，正以年轻的样子，写下向新而行的答卷。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王方（武汉市武昌区“昌言家”团队，武昌区文化和旅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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