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评论：7只葫芦挂回来了，围观切记守边界

绍兴书圣故里，探花桥畔，75岁的陈金敖在自家阳台上种了几株葫芦。今年3月从农贸市场花6元买回苗，自己搭架子，用尼龙绳一只只绑牢，一整个夏天过去，藤上结了7只。8月底，一张照片被人拍下传到网上，网友一眼认出是现实版的葫芦兄弟，老人也被喊作葫芦爷爷。9月5日晚上，上千人挤在窄窄的河岸边，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抢角度，有人开着无人机往河上飞，两次落水。老人当着众人的面，把7只葫芦一只只剪了下来。6天后，他又把葫芦挂了回去。一摘一挂之间，有一道边界需要认真掂量。流量可以暖人，但不能把普通人的日子挤没了。

先要看清，这份热闹本来是什么模样。老两口25年前失去了唯一的女儿，此后很长时间闭门寡居。葫芦挂着，日子还是冷清的。可自从游客隔着河喊一声爷爷，老人就笑呵呵地走到阳台应一声。一来一往，把老两口尘封多年的心重新推开了。老人后来说，看见这些年轻人，就像看见自己的亲人。陈金敖也把话说得很直白，这7只葫芦，就像自己的孩子。他不要礼品，不接广告，有人出高价想买走葫芦，他一口回绝。人们喜欢的不只是藤上那7只果子，是果子背后两位老人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很快被流量磨出了毛边。走红后的第一个周末，书圣故里人山人海，网红扎堆在河边直播，有人扮成蛇精和蝎子精蹲在门口博眼球，有人用激光笔和电筒照进老人的卧室门窗，还有人试图闯进老宅里拍照。老人吃一顿午饭，被断断续续叫出去10次，菜热了又凉，凉了再热。高峰时候，他每隔5到10分钟就要到阳台招呼一轮，一天下来互动近百次。68岁的老伴沈华玲本就体弱，接连几天嘈杂，头晕旧疾反复发作。社区在9月2日就挂出过请勿大声呼唤、爷爷在休息的提示牌，可牌子挡不住失控的人流。善意一旦失去边界，就成了压在两位老人身上的负担。

这时候，真正该往前站的是地方和平台。绍兴文旅的做法让人看到分寸，他们没有借机造IP、炒热度，只留下一句把安宁与清净还给两位老人，随后在河岸边加装了一排金属围挡，把游客和河水隔开。老人这才敢把葫芦重新挂上，也才敢跟人说，相信安保能做好。反观老街上的另一幕，有商户自行买来葫芦挂在店门口，被网友打趣成东施效颦，随即招来大量差评，最后只能撤下。蹭热度蹭不出好感，恰恰说明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平台同样有责任，对围追拍摄、全天候直播、消费普通人生活的内容，该引导的引导，该规范的规范。不能只把热度往上推，把收拾场面的活留给当事人。

葫芦挂回去了，老人说这次要一直挂到霜降。他还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人一多就少互动，不挥手，不唱歌，就安安静静挂着。大家远远看一眼、拍张照就好。我们也该读懂这份体谅。真想看那7只葫芦，就站在河对岸，别喊，别挤，别把镜头怼到窗户上。一座城市的温度，靠的不是追着热点跑，而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退后一步。葫芦可以年年结，日子却只有一份。让两位老人踏踏实实吃完一顿热饭，比什么都强。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汤泽泓（武汉市武昌区“昌言家”团队、紫阳街道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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