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边城》的创作,是沈从文先生一次“梦境”营造;古城凤凰的因地制宜,“翠翠楼”“白塔”之设,及魅力湘西文化广场的组织“寻找湘西翠翠”活动,则是将“梦”落到实地;我借清人赵瓯北诗句名之为:“化工也爱翻新样,反把真山学假山”!
“梦境”的营造,愉悦了读者;“真山”之学“假山”,愉悦了游客;而凤凰本地人的感受,又如何?
我初到凤凰是2007年6月,时值盛夏,一日清晨见一果农大娘一根扁担担两筐鲜桃,颤悠颤悠进城;问打哪儿来?答“不远”。问“不远”多远?——三数里外,未乘交通工具。一听骇然!
须知红艳欲滴的鲜桃两大筐,可是沉沉满满!
值此利益愈趋多元同时贫富差距也两极分化的时代,凤凰自也并不例外。前段时间看到曾在凤凰度过少年时光的友人张华勇先生QQ签名更新为:“今日湘西凤凰,古城繁华似锦”;但县城之中,与城外的广袤乡村,自是两番天地,至于高高的素称贫穷的腊尔山苗区,更令人生“不胜寒”之感。即便县城之中,也不无市民叹旅游的发展拉高了物价进而生活压力增大的,但当我问起果农大娘凤凰的发展旅游是好是坏时,果农大娘满面笑容,由衷称好!——因很简单,有生意可做,有钱赚了(凤凰的农业以经济作物种植为主,橘、橙、瓜、桃,应有尽有,尤以猕猴桃素称特产。)!可见纵使苦中作乐,究竟以乐为乐,令人不能不叹湘西农民之勤勉、积极、心胸开阔!
旅游的发展,带来凤凰古城的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欣欣向荣景象。我房东女儿“三妹”头前两年在古城一家工艺品店收银;近来则操持起“自由导游”的营生,拿湘西方言来说,叫作“喊客”。凭的是能说会道兼腿脚勤快,尤其湘西人固有的淳朴,待人热忱。平日只要“出勤”,多能有一到两百的收入,若到旅游高峰期,偶尔过千也不奇怪。每当接听所服务的游客回家之后打来的报平安电话,“三妹”的脸上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三妹”离异,一个单身女人,独立抚养一个虚龄7岁、刚上一年级的“小翠翠”,包括赚钱在内,全副心思都花在“小翠翠”身上。“三妹”说:在凤凰,只要肯做就不愁找不到钱;“三妹”的理想是:等“小翠翠”到一定年龄,有能力送去省会长沙读书。一谈起“小翠翠”的未来,“三妹”就满怀自信和憧憬,而亦由此更添了“喊客”的动力!这与《边城》所具艺术之美的予人积极向上、勇于追求精神力量的本质功能,是不是,也正暗相投合呢?
一次,我曾问房东老婆婆,可知沈从文先生?老婆婆摇摇头;半晌,又道:听说过……
无论知不知福,生在古城凤凰,即泰半生在福中的了!——而这一大“福源”,自是从文先生和他的名著《边城》。——当然,也不限此,至少关于凤凰有句宣传辞是:“沈从文的书里写过,黄永玉的画里画过,宋祖英的歌里唱过”……
魅力湘西文化广场的组织“寻找湘西翠翠”活动,与其说是一次“学假山”,一次“寻梦之旅”,更毋宁说:是一次向文学大师从文先生的致敬!
稿源:荆楚网
作者:于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