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说:“一个人从来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魅力湘西文化广场发起“寻找湘西翠翠”活动,即便“翠翠”实有,也当早杳如云中鹤;何况本是沈从文先生小说《边城》中的虚构人物。但俗语既谓:“艺术高于生活而又源于生活”,那么今日以“翠翠”代名的的湘西少女们,与“翠翠”,又是否具有什么样的共同素质呢?
《边城》中有言:“这些诚实勇敢的人,也爱利,也仗义,同一般当地人相似。不拘救人救物,却同样在一种愉快冒险行为中,做得十分敏捷勇敢,使人见及不能不为之喝彩。”,我疑找到了一把解开悬疑之锁的钥匙!
“义”,指涉的儒家伦理;我国文化传统中,素以儒家伦理称发达,而艺术哲学或谓美学不独立,为其附庸。譬如说:“文以载道”,“道”即儒家伦理道德。那么,是否可以说,这里面兼有着“这些……人”“也爱利(实用价值)”“也爱美”的意思呢?
俗话说:“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这从湘西方言(确切说,是其一部分。湘西为苗、土家、汉等多民族聚居;苗话无文字,依托口口相传,系统自有,我只学会丁点。)中,似可得到若干佐证。
譬如说,艺术在于求美,而大致分为诉诸听觉、诉诸视觉、同时诉诸视听二觉三类,前如音乐,后如美术、建筑,再后如诗歌;而并无嗅觉、味觉、触觉之艺术。这其实从“距离产生美感”的俗话中也可得到印证——听觉、视觉之时间或空间穿透力远较嗅、味、触三觉为甚。所以如舌头尝到味道好,鼻子闻到饭菜香,会诱发食欲,两性间爱抚会诱发性欲(《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皆仅关实用,而无涉审美。但在湘西方言中,“有味”、“有味道”,却不仅是用于形容食物,而还可形容一切引起精神愉悦、具备审美价值之事,生活中经常耳闻是电视“有味道”、书“有味道”,或者什么什么“有味道”。而如果精神愉悦得不到满足,则用“饿”形容之。“饿”不仅可“饿饭”,还可“饿”其他,如电视、歌曲等等。而若反之,得到满足了的话,则称之为“饱”,如小说“看饱去”,歌“听饱去”,麻将“打饱去”,——“饱”是尽兴的意思。
再譬如,电灯泡坏了,怎么办?换个;条凳坏了,怎么办?修理;计算机系统紊乱了,怎么办?重装;但湘西人都称为“打扮下”。“打扮”本指向审美价值,意为修饰、装饰,但湘西方言中,却更多关涉实用价值。
可见湘西人的思维,指向实用价值和指向审美价值的表义,往往不相分离,经常混同合一。其抽象思维能力如何不论,却明显的形象思维能力偏于发达(文人、画家、歌手的盛产,也许因此其来有自,代表人物分别有沈从文、黄永玉、宋祖英等。),从而表情达意直截鲜明、形象生动,每每非线型而呈现出辐射性。
即以人体为例,头称“脑壳”,——人如瓜果也有“壳”,《边城》中,当“翠翠”误以为受到欺侮时,即“轻轻的说:’你个悖时砍脑壳的!’”;胳臂称“手杆’,腿称“脚杆”,好似竹竿木杆一样——四肢都是“杆”;而当一个人生气时,则形容为“垮脸”——脸如城墙般“垮”了下来……
不能不说,湘西人的表情达意,是富于诗意的!
而表达富于诗意的“湘西翠翠”们,能说不是诗性十足的吗?
稿源:荆楚网
作者:于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