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日《新京报》发表题为“邳州靠卖地变身百强县,市政府仿中南海”的长篇报道:记者就邳州征地血案调查发现,此类违法征地现象在邳州并非个例。在违法违规征地背后,邳州5年内扩城至50平方公里。去年邳州跻身全国百强县,经营城市、卖地生财的模式被称“邳州现象”。邳州市国土局一内部人人士说大量项目占用耕地是“断子绝孙的工程”。
以“邳州现象”为关键词在百度进行搜索,所获信息高达14万多条。其中一条有这样的描述:2007年10月23日,在苏北邳州,无数市民度过了一个热闹的下午。这一天,村民放下了农活,学生走出了课堂,护士离开了病人,干部搁置了公务……他们齐聚在邳州境内的323省道上,夹道欢迎载誉归来的市委书记XXX……某报刊发的一篇《解读“邳州现象”》的评论,对其崛起之道概括出以下五点:解放思想“敢发展”、倾力城市建设“能发展”、优化软环境“保发展”、打造产业集群“会发展”、强力招商引资“大发展”。
邳州走到今天,看来路子不仅偏,而且有些邪了。对于当地领导和关注“邳州现象”的人来说,征地血案的发生是致人惊醒的当头一棒。邳州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最大的问题、最深曾刻的原因或许是:价值观发生了混乱。正因为价值观混乱,正由于邳州入选“百强县”后在全国掀起的研究“邳州现象”的热潮,正由于20多个省的300多个县市的竞相参观取经,使当地领导的某些偏颇思路、错误决策受到了鼓舞,并掩盖了早就存在的矛盾纠纷和强烈的民怨。
笔者以为,价值混乱与价值多元化完全是两码事。中国早已进入价值多元化社会,由于所处地位、职业身份、生活境况以及所属利益集团不同,人们对同样问题有不同的价值判断,这是正常的,较之于一个脑袋指挥全国人思想的传统年代,则是一种历史性进步。不过,价值多元化需要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一切的价值判断乃至争论,都需在价值底线之上进行。而价值混乱则不一样,它是在价值底线被突破、被冲垮之后的美丑不分、黑白颠倒,是一种公理、普世价值失去其最基本的约束力和准星作用之后的一种可怕的混沌乱象。
具体到“邳州现象”抑或说邳州的发展,价值底线起码有两个:一是公平问题。以征地谋发展各地通行,但失去土地的群众不能受到损害和伤害,否则就连结着一个政治命题:发展究竟为了什么?当地人之所以说“耕地是农民的命”,概因为在所谓的“城市化”以及“经营城市”的过程中,他们非但未获得任何新的福利,而且赖以生存的基础直接被剥夺,这样的发展如何美其名曰“发展为人民”,谁都知道纯系鬼话;即使谋发展仅仅是为了政绩,实质是官与民争利,也需给失地农民留一条活路,否则就是“人造孽”,是在践踏最低标准的公平。二是党纪国法问题。“发展是硬道理”喊了很多年,但从没谁说过为了发展可以突破党纪国法底线。当地市政府不断修改土地规划,例如将基本农田改为耕地,耕地改为荒地,如此“瞒天过海”,无视党纪国法的胆量是如何养大的?手段是如何娴熟的?于是不得不检点同级党委的自我约束机制,不得不拷问上级机关的监督责任。
诚然,“价值混乱”现象既不仅仅存在于邳州这一个地方,也不仅仅存在于征地拆迁这一个领域。
稿源:荆楚网
作者:刘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