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中国新闻摄影“金镜头”年度最佳新闻照片奖的作品《挟尸要价》被质疑造假。知情者称,拍摄者的镜头记录了打捞公司在挟尸要价的全过程。事发当日,提出高额“捞尸费”、称“只捞尸体不救活人”的,是打捞公司老板陈波,他索要高额打捞费,甚至还提出见钱后才捞尸。
因为这组照片的获奖,一桩被搁浅的道德谴责潮,终于又找到了突破口,人们沉淀的道义谴责与道德批判,再次喷薄而出。作为一个理性并不失良知的知识分子,每一个观察着都有必要对“挟尸要价”组照,尤其是其背后的敏感东西进行再次审视。
2009年10月24日,长江大学15名同学于长江见义勇为救两名落水儿童,陈及时、方招、何东旭三名同学不幸被江水吞没。而打捞公司打捞尸体时挟尸要价,一共收取了3.6万元的捞尸费。三名19岁大学生为了抢救两名落水儿童而献出了宝贵生命。这一被誉为“道德拯救”的英雄事迹感动了许多人。
从10万荆州群众洒泪相送、到给遇难大学生追授荣誉、到在长江边上建立英雄大学生的雕像,所有事实都在指向对“舍己救人不值”观点的批驳。实际上,对生命的拯救、对道德的坚守,压根儿就无法用“值与不值”去考量。反倒是“渔船见死不救、借机漫天要价”,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打捞公司扬言报复拍摄者,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想到鲁迅先生笔下的老栓,他愚蠢地相信人血馒头能治痨病,居然让孩子把革命者的鲜血当“药”吃;他对革命者冷漠无情,对刽子手康大叔反倒毕恭毕敬。还有茶馆里的一伙人对革命者宣传革命,“感到气愤”;对革命者挨牢头的打,幸灾乐祸。革命者被杀害,人们“潮水一般”地去看热闹。革命者忧国忘家,却被族人告发;在狱中仍然宣传革命,却招来一阵毒打;在刑场被杀,只招来一帮“看客”;鲜血还被别人当“药”吃。
老栓买革命者的鲜血,为了治病之“利”,侩子手倒卖鲜血是为了大洋之“利”,而当代那在长江上见死不救、拖着英雄尸体漫天要价的捞尸者,亦是为了数万人民币之“利”。一个“利”字可以让道德与人性让路,一个“利”字,能够让那种对生命的原始敬畏变得软弱苍白,一个“利”字能够让我们频蒙痛楚与悲哀!这种悲哀,从鲁迅先生的那个时代,乃至从千年前的古老王朝,延续至今还有残余。而这一点,我们的评论家却讳莫如深,从不提及。
对《挟尸要价》这组照片的真实性,笔者之所以深信不疑,关键是类似的道德麻缺失情形在生活中屡见不鲜,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从这些以打捞尸体为业的村民身上,我们分明遭遇到了那些被人们几乎遗忘的词语——麻木、冷漠!
面对落水儿童,我们的大学生能够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搭起救援的链条;能够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诠释一个社会人对他人生命的敬畏、对社会道德的坚守。而当救人者生命遇险时,反倒遭遇“只捞死的不捞活的”、“先给钱后捞人”的冷漠!这种巨大的反差,无关时代精神,无关公民素质,唯一相关的是“利益”与“道德”的博弈、是“人性”与“良知”的癫狂。
想到舍己救人者的尸体成为托在船头的砍价资本,想到三条因舍身成仁而愈显高尚的生命被任意亵渎,想到捞尸者美滋滋的数着血淋淋的钞票,笔者只觉得头晕目眩、无尽悲哀、彻骨寒冷!
但愿,那些至今还红着脖子叫嚣“大学生舍己救人不值”的人们,那些暗自思量以为遇难大学生“太傻太天真”的人们,那些巴不得多死几个大学生好多赚几笔的捞尸者们,那些为了所谓的稳定而胡乱否认事实的官员,那些以为“利”重于生命与道德的人们,权且打住!
君不见,那诉说着英雄赞歌的纪念碑正屹立于长江之畔?君不知,那“泰山巍峨鸿毛贱,凌然正气天地间”之不变道理?君不闻,那“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之厉声训斥?
《挟尸要价》为啥引发争议?关键是张轶作品拨动了公众的道德神经,勾起了人们的表达欲,表达的对象,正是那背离社会主义主荣辱观、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麻木与冷漠。
稿源:荆楚网
作者: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