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地上的痛苦”合法“地下的幸福”违规？

地下房屋走廊，很亮很宽敞。

　　面对高房价的压力、蜗居的现实，退休矿工陈新年充分发挥专业优势，在自家地下开掘出一方新居。老陈一家子在地下室里翩翩起舞的幸福，令人心酸引人共鸣。但是郑州官方却表示，老两口的“新居”属于违规建筑，工作人员“肯定会进行调查处理”。这就意味着，老陈夫妇“地下的幸福”极可能难以为继。
　　老陈是中国亿万底层劳动者的一份子，他的诸如“无法安居”、“买不起房”的困惑，折射出的正是当下普遍的社会镜像。自己开挖宽敞的地下室，“满足一家人的居住需要”，这种朴素的想法，被老陈执着的变成现实。年逾六旬的他用4年时间，在自家居住的棚户区院内地下6米处，挖出一个50平方米的房间。这个地下房间冬暖夏凉，按照附近房地产价格计算，价值20多万元。尝到甜头的老陈，计划继续努力，在地下挖出个三室一厅来。媒体报道说，在地下居室，老陈和老伴跳舞、唱歌，其乐融融，女儿们也争相下来居住。
　　老陈的“创举”，饱含无奈与悲情。无奈的是狭小的住所，住不下一大家子人；悲情的是房价高得难以企及，购房只是奢望。这个不愿意做房奴（也许连做房奴的资格都不具备）的退休矿工，开掘了一扇淳朴的理想之门。推开这扇门，呈现在人们眼前的，不再是无房的叹息、彻心的痛楚，而是一个自足自乐、安居乐业的理想境地。
　　问题是，“地上的痛苦”根本无法简单规避，“地下的幸福”也终归难以持久。郑州市房管局一位工作人员，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询问时说，按目前情况看，陈新年所挖的地下室，肯定没有办理合法的手续，因此没有合法的产权，不受法律保护。“没有经过审批，应该说是违章建筑。”郑州市城乡规划局信访处的工作人员也表示，“按照依法行政的要求，肯定会进行调查处理。”
　　官方的表态，预示着老陈“给老婆和女儿挖个好房子”的梦想极可能化为泡影；预示着老陈一家“地下的幸福”亦可能难以为继。老陈的“宏伟工程”定然是未曾审批、私自开掘的“违规工程”（其实这原本也不可能得到审批），参照现行的律法规程，随便都能找出十几条限制性条款，以例证这地下居室的“不合法”。接下来，执法人员的调查处理也一点都不突兀，完全是“按章执法”。
　　这个时候，与老陈同病相怜的“蚁族们”、“房奴们”，以及所有对老陈的境遇表示同情的人们，也许都试图替老陈说句“公道话”，但是人们群情激奋之余，挖空心思也找不到任何有力度的言语和说辞。而这正是这个时代的普遍悲伤。
　　合法的“地上的痛苦”让人难以承受；能够承受的“地下的幸福”又属“违规”，也许当下我们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和可能。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逆来顺受。这种消极的情愫，集体的痛楚，社会的悲情，应该引起政府更多的关注；当下楼市调控的步子应该更大一些、房价跌落的程度应该再剧烈一些。对政府，我们依旧保持着急促的期待。
　　稿源：荆楚网
　　作者：李波